两晚住在阿苏山下森林里、只有六间客房的文化度假庄园——主屋后方的殿堂供奉着剑之神,两侧墙边陈列着盔甲,而且如果你包场预约,没有年龄下限。接着是一辆车、一条横越火山口边缘的路,和一艘从别府 18:45 出发、隔天 06:35 把你连人带行李和租来的车一起放在大阪码头的船,全程大家都在睡觉。
就是你回程的那一天。
你刚在一个真正不同的地方待了四天——火山地带、温泉,日本少有外国家庭会去的一角。接着你看了一眼地图,发现要到京都,几乎要花掉一整天:开车到车站、在博多转车、带着两个孩子和大家的行李挤在走道上搭四小时新干线,抵达时已是下午,什么都来不及做。
你花钱买了一天的假期,得到的却是一条走廊。
这就是把那一天删掉。不是缩短——是删掉。你在别府入睡,在大阪醒来,一整天还完整地摆在你面前。
五万六千平方米。三十多栋传统建筑。六间客房。
这个比例就是全部。鸣凤堂不是一间外加文化活动的旅馆——它是一座在运作的文化庄园,仿江户时代武家宅邸而建,位在阿苏山脚的森林里。这里有空手道道场和剑道道场。一座标准规格的弓道场。留给茶道和花道的房间。一间阅览室、一间冥想堂、一间江户时代的厨房,以及一座收藏佛像和明清家具的博物馆。
还有一座池塘:春夏有白鹭在此筑巢,冬天则有成千上万只野鸭接管这里。
而到了夜里,这里几乎没有别人,只有你们。
六间房,就是六间房。不可能八月才发现它、然后订春假的日期。日期要提早,用日语、打电话保留。


左:长厅,茶就在这里进行。花每周都会换,没有人会特别声明这件事。右:庭院。那些黑色的大石头是熔岩——你站在火山口之中,这座庭园不让你忘记这一点。
这是翻译中最容易消失的部分,所以我直接说清楚。
日本卖给游客的文化体验,大多由旅行社负责,下午谁有空就安排谁。在鸣凤堂,每一门艺术都有一位驻馆师父,住在庄园里,一年四季每周都教同样的东西。


茶不一定在室内。天气好时,榻榻米直接铺在草地上,整套东西都摆在庭园里——风炉、茶釜、水指,以及一位做这件事比你的孩子年纪还大的老师。他不是下午请来表演的人;他和这门技艺一起生活。
你的孩子不会被塞一把塑料剑然后拍张照。他们会被纠正,被一个在乎的人纠正。
庄园有一位接待主人,他的全部工作,就是在你们抵达时和你的家人坐下来,依照你们真正的样子,排好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。哪个孩子会爱上弓、哪个需要在户外跑一跑。祖父母想喝茶还是想睡一觉。有没有人在搭完飞机之后还撑得完一场剑道对打。
对一个家庭来说,这才是真正的产品。你不是在三个月前,从网站的菜单里挑选——而是由一个看过上千个家庭做这件事的人,看着你们,替你们决定。
主屋后方是一座殿堂,有抛光的舞台、整根树干做成的柱子,以及一座神龛,两侧各挂一幅挂轴。
挂轴上写的是 鹿岛 和 春日。这不是装饰——那是剑之神的神社,这座殿堂就是朝着它们而建的。两侧墙边立着一套套盔甲,是真正的那一种,绳结因年代而略显不齐。
一开始,是在一间挂满衣架的房间里,由一位做过几千次的人,把稽古着和袴好好地替你穿上——手举起来、腰带绑得比你预期的紧、褶子用手一折一折理好。这需要一点时间。就在这一刻,人们不再把它当成「扮装」。
接着是居合道,拔刀。然后是茶。然后是弓——弓道,站在纸窗的天光下。
最后在大太鼓结束。这里的鼓直径超过两米,差不多七英尺,由你自己敲,在一间专为共鸣而建的房间里。每一个人都会记得这面鼓。


左:这是怎么敲的。右:十分钟之后,你的孩子,站在同一座平台上。两个人帮他调好握法,然后退开——没有人叫孩子对这面鼓要温柔,这几乎就是它的重点。


在这座殿堂里,两件事同时为真,而第二件事,就是它对孩子有效的原因:它被极度认真地看待,却并不肃穆。


四位工作人员,跪着,一次一个孩子。腰带绑得比任何人预期的紧,就在这一刻,人们不再把它当成「扮装」。
稽古着、袴和结业证书都包含在内。开始前 72 小时以前可免费取消;之后不可退款——这也是为什么,最好有人替你盯着这个日期。
对外公开的行程——就是你能在网络上找到、订到的那一个——规定 十二岁以上。对公开场次来说,这是正确的规则。让陌生人的七岁孩子,和其他正在进行真实练习的人待在同一个房间里,是另一回事,场地谨慎是对的。
包场预约的话,没有年龄下限。
这是订房网站永远不会告诉你的事,因为订房网站卖的是公开场次。包场的殿堂必须被安排——用日语,和经营它的人谈,为你的家庭、在你的那个下午。这就是这个页面存在的全部理由。
剑的练习会变得更短、更慢,停留在「形」而不是速度。弓是由教练的手放在你孩子的手上完成的,要多久就多久——不会有「把一把两米的弓塞给六岁孩子、祝他好运」这种版本。
茶会变得更短,因为只能这样。
而鼓,完全不会变。七岁的孩子敲的是同一面大太鼓,同一座殿堂,尽全力地敲。这就是他们会向朋友描述的部分,也是会跟着你搭飞机回家的部分。


庄园有自己的露天舞台,也有自己的鼓。演出日有一个团体来演奏;到你的那个下午,殿堂是你们的,而鼓是你做的最后一件事。如果演出刚好落在你的日期之内,我会告诉你——这不是你能上网查到的事。
你住的不是一个房间。你住的是庄园里四栋独立屋舍中的一栋,而它们并不是同一个主题的变化版。
屋舍是由鸣凤堂指派,而不是自己挑选。如果其中一栋明显适合你的家庭,我会去问。
住下来,你才能有那堆火。杉木林中的一块空地,劈好的柴堆得比孩子还高,树干之间拉起一块防水布,还有一锅在火上煮着的东西,早在你走下来之前就开始煮了。
有一位营火管理员——大家都叫他 Davis——你如果愿意,他会让你的孩子动手干活:搭帐篷、劈引火柴、用木头做东西、在户外煮饭。多数家长以为这大概只会持续二十分钟。并不会。
跪坐在袴里两个半小时之后,这就是傍晚落脚的地方:没有人急着起身的椅子、大人的一杯酒,还有被允许拿着树枝拨弄火、想拨多久就多久的孩子们。
这只开放给住在屋舍里的客人——这也是第二晚值得的原因之一,也是我把这段行程排成两晚、而不是一晚的原因。
从阿苏到别府港,是开车,不是转乘——横越火山口、越过高原,两侧都是草原,几乎没有车。下午稍早出发,你就会有足够的时间抵达。
在这条路上,每个人都会睡着。这不是问题——这就是计划。他们在车上睡,在船上醒来吃晚餐,再到客舱里睡下去。
别府 18:45。大阪 06:35。大部分时间,你都在睡觉。
这条航在线的船是 Sunflower Kurenai 和 Sunflower Murasaki——日本第一批使用液化天然气(LNG)为燃料的渡轮,分别于 2022 年底和 2023 年春季投入营运。它们不是你脑中想像的那种渡轮。
它们配有日本长程渡轮上第一批「连通客舱」:一间和室,通过一扇门连到一间洋室。如果你有需要早点睡的小孩、想要一扇自己的门的青少年,或是宁可睡床也不要睡被褥的祖父母,这件事值得知道。
同样值得知道的是:连通客舱价格较高,而且不是必选。标准的私人客舱可以整批保留,所以一家人仍然可以睡在一起,价格便宜不少。要选哪一种,取决于你的预算,以及谁愿意和谁同住——这是最容易省下几百美元、而且当晚没有人会察觉的地方之一。
这里有一座展望浴场,比旧船上的大两倍,还有餐厅和甲板。经过一个星期的火车之后,能走动一小时,比你预期的重要得多。
而你的车,会和你一起上船——这是除非你试过另一种方式,否则很难体会的地方。
你把车开上斜坡,停在车辆甲板上,拿出这一晚需要的东西,其他留在后车厢,然后走进一部电梯,电梯直接通到船上的大厅。车辆甲板、电梯、大厅。这就是整个转乘。
不用托运行李,不用投币式置物柜。也没有人在博多的月台斜坡上拖着四个行李箱,同时有人的水壶沿着楼梯滚下去。


左:基本的四人客舱——两张床在下、两张在阶梯上,全家人睡在同一个房间里。它不是贵的选项;它是可行的那一个,除非你另有要求,我订的就是它。右:05:40,驶进大阪。
右:甲板,在微光中。这不是一张漂亮的照片,而这正是重点——这是一座运作中的港口,不是明信片,而你站在上面,眼前还有一整天,是你原本以为已经没有的一天。
这是周日到周四的班次。周五和周六整体顺延 35 分钟。
不是因为它是秘密。而是因为四件不同的事,必须在好几个月前,用日语,彼此对得上。
鸣凤堂不是有库存的旅馆。日期是靠谈话保留下来的,而谈话是用日语进行。接着,殿堂还必须为你的家庭包场——这正是解除年龄限制的方法,也是任何订房系统都不提供的服务——而且要选对那一天的对的半天,开始前 72 小时内不可退款。等到这么小的住处出现在英文订房网站上,你想要的日期早就没了。
买一张渡轮船票很容易。要在学校假期的班次买到连通客舱,就不容易了——数量非常少,是家庭最先订走的东西,而且是在一个日语系统上销售,不会因为你还在考虑就替你保留位子。
在熊本租车、搭渡轮运过海、在大阪还车。这是三份不同的协议——租车公司的异地还车条款、船上的车辆预约,以及必须涵盖「船上车辆」的保险。每一件单独看都很普通,合在一起,就是自助行程悄悄崩溃的地方。
错过报到截止时间,答案就是明天。后面的一切——大阪的饭店、京都的那一天、回程的班机——都创建在这一班船载着你出发之上。时间表必须从 18:45 倒推,并在对的地方留出余裕。
我的公司是日本持牌的旅行服务手配业者。这正是这份资格的用途:我保留日期、打电话,并负责让各个环节对得上——这样到了当天,你唯一要做的,就是把车开到港口。
这一页上的三晚行程是比较好的版本,但不是唯一的版本。
另有一个一晚两天的方案,可以从日本的任一侧出发,它存在的原因,是因为很多家庭就是没办法给九州三个晚上。
一晚的方案,屋舍是由鸣凤堂指派,而不是自己挑选。
两天,足以被这个地方改变。三天,才足以不再为它表演。
它的价值,来自它前后接的是什么。一个四人家庭、两周行程的典型样子:
这趟渡轮,让九州的那一半在天数上负担得起。没有它,阿苏那两个晚上会让你多花第三天在路上——而多数家庭宁可整个砍掉九州,也不愿付这个代价。
告诉我谁要来、孩子几岁、大概什么时候。我会告诉你这一段是否适合你的日期、整趟旅行大约要花多少,以及你是否真的需要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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